
Perfumer H
鹽、墨水、雨。這座城本來就戴著它們
Lyn Harris 用聞起來的東西給香水取名。在澳門,那些東西常常已經在空氣裡:沙灘之後的鹽、冷氣房裡的紙、雨後的木頭、滅掉以後的煙。
你有沒有認真聞過灰塵?不是那個詞,是那件東西。關著的房間,午後,一道光裡有一點粉。或者墨水,在它變成一種顏色之前:筆尖碰到紙、紙把墨喝進去的那一下。Lyn Harris 從這裡開始。她不從情緒板開始。她從一個物件開始,然後要求香水變成那個物件。
Perfumer H 是她在倫敦的屋子。她在格拉斯的 Robertet 受訓,現在仍在自己的實驗室工作。瓶子上的名字幾乎不客氣地乾淨。Ink。Salt。Rain Wood。Smoke。如果還得有人告訴你這是什麼味道,這支香在她那裡就已經不及格。
香氣圖書館把它們放在銀河時尚、時尚大道中一樓 1029。門外的空氣不是倫敦的空氣。是河口的空氣:暖,有一點碘,邊緣帶甜。這會改變戴法。不會改變名字。
先是鹽
Salt 是這座城會跟它吵架的那一支。Harris 寫的是人在水邊待過一天之後的皮膚:西班牙迷迭香、芫荽、白鼠尾草、小荳蔻、歐白芷籽,然後鳶尾根、廣藿香和岩薔薇,一點乾淨的皮革。她說這是精緻的美食調。在路氹的手腕上,它比較像草藥和礦物,不像任何你想吃的東西。
跟它對得上的海灘不是明信片。路環,黑沙。沙是深色的,因為水裡的礦物。在那裡待一個下午,皮膚會帶回鹽、濕的鐵,還有松樹後面馬路的一點焦油。Salt 寫的就是這種一天,雖然她是在倫敦寫的。有人要的就是這個。有人噴完,走到時尚匯的門口,說外面已經夠像天氣了,想換一支。兩種都有用。

然後是紙
Ink 是澳門的另一支,跟海沒有關係。白紙上的藍墨。伊朗欖香脂、黑胡椒、土耳其玫瑰原精、海地岩蘭草。中段是廣藿香、印度紙莎草、杜松木、維吉尼亞雪松。底下乳香和降龍涎香醚。在試紙上,它可能像剛打開的文具盒。在皮膚上,二十分鐘之後,紙才打開,玫瑰只是蹭過的一點,好像墨水碰到花瓣,又回到紙上。
路氹的辦公室冷而乾。街上不是。Ink 兩邊都吃:乾的房間讓紙莎草更利,外面的濕讓雪松變圓。有人說想聞起來像一個人,而不是像假期,我們就先把這支放到皮膚上。

雨停以後
Rain Wood 是 Lyn 的蘇格蘭童年,不是一套格子呢。白松香和欖香脂,乾淨的胡椒和沒藥,然後是杜松、雪松和廣藿香葉組成的濕木。澳門沒有高地的天氣。它有忽然的雨,然後熱,然後門洞裡濕木頭的味道。夠近了。綠在頭幾分鐘很利。要等。樹晚一點才到。
同一個名字有一塊皂。試淡香精之前,先用它洗手。風景已經在皮膚上,會比較容易認得。
火滅了以後的煙
Smoke 不是你站在旁邊的那堆篝火。它是木頭燒完以後的空氣:濕土、野生的香草、乾淨的香料,還有一種不是甜品的琥珀。埃及天竺葵、岩薔薇和芫荽籽開頭。摩洛哥洋甘菊、土耳其玫瑰和小荳蔻在中間。樺焦油、沉香和阿特拉斯雪松收尾。White Smoke 是更冷的那一個——鳶尾、桂葉、印尼廣藿香、土耳其煙草、邁索爾檀香——一層淡的霧,不是壁爐。

若你想先讓房間有煙,再決定要不要戴,蠟燭是同一個名字的慢版本,不是同一張配方。蠟燭燒的是杜松焦油、樺焦油、乳香、雪松、橡木和西班牙岩薔薇。點上,離開,再回來。然後才談瓶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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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,是柑橘被要求安靜
Gold 不是首飾。前調是佛手柑、阿根廷檸檬、塞維利亞苦橙。中段是歐白芷根、法國薰衣草、天竺葵。底是木、香脂和香料,她故意不把名字印滿。在澳門的熱裡,第一分鐘幾乎是一杯剛切開的苦橙。不要在這一分鐘決定。走到門口,檸檬退下去,留下一種金屬暖過以後的乾。有人會說像金幣。比較準的是:果皮不再喊。

同一個字也有線香,給房間。線香的單子比淡香精吵:苦橙、桂葉、天竺葵、橙花、丁香、廣藿香、沒藥、乳香。那是家,不是手腕。淡香精的底部仍然不具名。兩件東西都可以叫 Gold,不必假裝是同一張配方。
像被水洗過的香
Incense Water 給不想被煙包住、又想有香的人。佛手柑和薰衣草開頭。羅馬洋甘菊、埃及天竺葵、藏紅花在中間。索馬里乳香、檀香、雪松、琥珀在底下。它像有人在另一個房間點過香,水把煙洗薄,再帶到手腕上。噴得比你以為的少。濕空氣會把它變大。從路環回來、皮膚上還有鹽的那天,它常常比 Smoke 合適,因為你在外面已經聞過火。
霧還沒落到地上
Steam 是樹還沒完全醒來的早晨。義大利柑、李子、綠茶、芫荽,然後黑胡椒、樺焦油、維吉尼亞雪松、法國杜松木、檀香。第一分鐘像熱的杯子,不是甜的茶店。霧在木頭上,綠的,有一點果核。澳門很少有那種冷林。它有清晨,渡輪還沒把空氣攪熱的時候。Rain Wood 是地面上的雨。Steam 是還沒落下的那一層。

粉,和灰
Harris 也指灰塵和粉。Dust 是義大利鳶尾、覆盆子葉、橙花,底下安息香、香草和甜麝香,一層很輕的霧。Powder 是佛手柑、柑和覆盆子葉,土耳其玫瑰和橙花,然後鳶尾和麝香把皮膚變軟。這兩支淡香精眼下不在 1029 的桌上。灰在。蠟燭是樺木和杜松燒成餘燼,檀香、雪松、乳香。線香是同一個字,更慢。想先讓房間有一點燒完以後的安靜,從那裡開始。不必先答應一支香水。

這些都不是戲服。它們是 Harris 指得出來的東西。在這座城,你也指得出來:深色的沙、書桌、雨後的門洞、安靜下來的果皮、熱起來之前的霧、火結束以後還留著的那一點。進來,放一支在皮膚上。走到時尚匯的門口。在更濕的空氣裡還說得通,就帶走 50ml。每個名字下面的那一頁,就是瓶子本身。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