Une Pistache

開心果這件事，很多人一聽到就先怕甜。我在櫃上不會先把它推進甜點那一格。法國 Obvious 的 Une Pistache 由 Fanny Bal 調，瓶子的名字就是材料自己。架上這支是五十毫升淡香精。卡片上的故事很短：烘過的仁、奶、橙花，然後香水草和乳香，濃，帶一點鹽。我希望你記住鹽，不是記住甜。鹽還在的時候，它是烤過的堅果；鹽被多噴的一下蓋掉之後，手腕上常常只剩一層甜油，那就不是這支了。

前調印著橙花精油、豆蔻油和胡蘿蔔心。橙花對得上故事裡的橙花，可是它先來的方式是花和果皮，乾淨，略亮，不是糖漿。豆蔻油把烘烤的暖意托住，同時留一點綠，免得果仁一開口就膩。胡蘿蔔心最容易被忽略。它是甜根，帶一點泥土，所以你聞得到殼和土，不只聞得到鍋。這三樣一起的工作，是不讓開心果在第一分鐘就變成醬。試香紙會把橙花留得很亮，皮膚沒有那麼客氣，所以不要只憑紙做決定。

請只噴一下，然後把袖子放下，等十分鐘再聞。開心果奶會在這段時間裡厚起來，是奶，也是烤仁，濃，可是仍有那點鹽。香水草接著把奶磨出粉感，邊緣變軟，人會想靠近一點，卻不至於把整條手臂做成糖果舖。乳香油是故事裡那線乾的香，有樹脂，它從甜的中間穿過去，叫奶油不要攤成平面。若你在第五分鐘覺得太膩，多等一等乳香，它通常會把厚度拉開，而不是叫你再補一噴。

底調是檀香油、喀什米蘭和麝香。檀香把果仁的油收成木頭的暖。喀什米蘭是柔軟的木質麝香，負責讓味道留在針織和皮膚上，而不是散成一團甜霧。麝香把整件事貼回皮膚，別人要靠近才清楚，不是走在走廊就宣告。我把它留給白天、針織衫和冷氣房。澳門外面熱、濕的時候，橙花和奶會開得比較快；進到冷氣裡，鹽和乳香反而站得住。一下就夠，手腕或頸側二擇一。卡片上另有一百毫升，那是你已經確定這點鹽是你的之後的事。想先在皮膚上讀完，而不是只聞紙，香氣圖書館，銀河時尚 時尚大道中1樓1029。

手腕噴一下，等十分鐘。名字就是味道，先認名字，再在皮膚上確認。

美是顯而易見的。不需要一場演講。

David Frossard 先讀哲學，再做香水。他創立 Obvious，因為「獨家」已經變成笑話。整條清楚線都在：Une Pistache、Un Musc、Une Figue、Un Bois、Un Oud、Une Rose、Une Vanille，還有 Milk & Matcha、Scoville、Kakigori、Dulce de Leche、Floridita's Night、Frida's Thorns——同一個名字再做成洗手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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